访谈2018黑池业余新星组拉丁舞冠军

Francesco Garofalo & Magda Strzesnicka (意大利)

翻译:李迪新 / 摘译自 dancesportinfo.net (20, Nov. 2018)


恭喜!这是你们最好的成绩吗?

〔Francesco〕到目前为止,是的(笑声)。我们在UK Open得了第二名,去年也在国际杯去了Royal Abert Hall比赛。

〔Magda〕前几年我们在21岁以下进了决赛,而这一次是在黑池得到第一名,绝对是最好的!

〔Francesco〕我们对此已经梦想了很久! 我们看了很多视频,也花了很多时间练习,一面哭,一面挥汗,练得很辛苦。

〔Magda〕得到黑池冠军是一件很特别的事…

你们是何时又如何开始跳舞的?

〔Magda〕我是在六岁开始跳舞的。我来自波兰的Bydgoszcz,那儿的邻居中有一个男孩,就住在隔壁,我们会一起去上学,所以我的母亲或他的母亲会轮番来接我们放学。有一天,他的母亲从学校接了我们俩并没有回家,却把我们带到一间跳舞教室,因为她的儿子已经开始在那里上跳舞课。与其在学校等我母亲来接,我更开心能跟他们走。于是我跟他们一起去了那里,而且真的很喜欢。老师要我朋友的妈妈跟我的家长谈一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也帮我报名。第二个星期我就加入了!

我猜你们俩就开始一起跳了?

〔Magda〕不,我们从来没有一起跳,因为他已经有一个舞伴了。我们只是在上同样的跳舞课。后来,我们都换了俱乐部,我大约九岁时开始跳竞赛舞,我的舞伴比我大一岁,我们拉丁和摩登都跳。

你的第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Magda〕人生的第一次? 大概是我七岁左右,一场本地的,很小的,跳舞教室的比赛。我想我第一次真正的比赛是Pomeranian Regional Cup,那时我们跳儿童组。后来我们为了通过课程系统,几乎每周都有比赛。我们成了区域冠军,等等…。其实我一辈子都跳十项直到我搬去意大利。当我十六岁时,我们的老师决定要让我们拆伙,因为我的舞伴比我高太多,他长大得太快了。我们的最后一场比赛是波兰锦标赛的青年组,然后我们就分手了。两三个月后我找到了一个新舞伴,他住在另外一个城市Gdansk,我就搬去了那儿。我们相当成功,成为波兰锦标赛青年组十项的决赛选手。不幸的,两年后他就决定跟我分手。

但是,为什么呢?

〔Magda〕这种是总是会发生,不过我觉得这是件好事,因为它把我继续向前推进(笑声)。

你立刻就遇到了 Francesco吗?

〔Magda〕不,我一年都没有找到舞伴。我有过几次试跳,甚至开始跟一个在同一个城市一起长大的人跳,他非常好,是顶尖的拉丁舞伴,他因为受伤停过一阵子。我们开始一起练舞以后却没能成功,为了他的工作和健康问题,他无法专注在跳舞,因此他决定在两个月后退休。那是在十二月底,于是我又开始找新舞伴。我透过脸书和dancesportinfo上的广告一页一页的找,终于找到两个适合的可能人选,两个都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有一个比较高。我一向跟个子高的舞伴有问题,所以我就选了比较矮的那一个(笑声)。于是,透过教练,我写信给他也决定要试跳。

现在换 Francesco说了。

〔Francesco〕我第一次开始跳舞也是大约六岁。我来自意大利南方离Bari不远的城市Ruvo di Puglia。我叔叔和叔母在那儿有一间跳舞学校,因为我看到哥哥在跳舞,我也开始跳了。我记不清第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但一定是在七岁左右。我在学校里很顽皮,总是想要开玩笑和胡闹,我记得我叔叔和叔母对著我叫骂,因为我很懒又经常迟到,还不肯练舞,但是在比赛中我一直在我参加的组别拿冠军。当我十岁左右时我不想跳了,也停掉了。我想要做些别的。

别的什么? 别的运动?

〔Francesco〕也不是,只是跟朋友一起玩,什么都不做(笑声)。我把跳舞完全抛在了脑后。大约两年后,我一个朋友要我跟他去看他的第一次跳舞比赛,我答应了。我们到那儿以后,我听到音乐,看到大家跳舞,以前的记忆回来了,我感觉到很想念它,而且很后悔停掉了它。我要求母亲让我再跳舞,而起初她反对,因为她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笑声)。最后她终于答应我可以去参加霹雳舞课程,既不是摩登也不是拉丁竞赛舞。那时我十二岁就开始上霹雳舞课,但是很快就觉得那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跳拉丁,而且我是很认真的想要它。我发现距离最近的职业拉丁教练在Bari,但是Bari距离我住的城市40公里,而我母亲不想开车带我去上课,我年纪太小又不能自己去。我哭了又哭,过了一天我母亲放弃了坚持,答应我开始跳拉丁,但是我必须在近处安排好一间跳舞俱乐部。我在那儿三年,念完了初中,已经能自己去Bari,于是我开始跟Cosmo和Alessio Tattoli学,终于成绩变好了。我遇到 Magda之前有过两个舞伴,当时因为我想去参加世界杯和欧洲锦标赛青年组比赛,我们必须跳进全国锦标赛的前两名,所以压力相当大。于是,我们从最后一名开始,两年内就升到了第二名! 那意味著两场比赛我们都能参加。我们比完欧洲锦标赛,离世界杯还有两个星期,我却摔断了我的手腕! 但是我没有放弃,也就是说我必须打著石膏上场(笑声)。

你昨天还有问题吗?

〔Magda〕是的,跳完第一回合他的腿就有点问题…但是如果一切都顺利,那对我们来说,黑池就不是真正的黑池了(笑声)。总是有事会发生。去年他回到意大利又摔断了手腕。在业余的最后一天,有人撞到他,他起先没有多想,但是后来开始越来越痛。

〔Francesco〕那阵子我每天情绪都不好,因为我无法思考任何别的事情。

〔Magda〕前几年,我们跳完最后一次21岁以下,他的肌肉拉伤了。

〔Francesco〕我花了整个夏天在做物理治疗。

〔Magda〕他整个夏天都不能练舞。我们到八月底才开始练舞,而我们还是进了国际杯的决赛。

这么厉害,你一定有某些伤能让你跳到最好?

〔Francesco〕好象是这样! (笑声)

那让你们随时准备好做任何事!

〔Magda〕不错,我们总是会有办法来应付这一类的事情。

〔Francesco〕昨天,我开始跳最后一个回合就感觉到腿不舒服,有点抽筋。那是在我背痛之外的! 不过妙的是,我跳舞时感觉不到痛,只是跳完才痛。于是,就在决赛之前,我试著放松身体的痛处用其它部位来分担。那表示我在斗牛舞要改变转身的方法,造成我看不到 Magda的恰当位置…

〔Magda〕所以他的手臂撞到我的头!

〔Francesco〕我一直不断的提醒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一定要再撑几分钟…

你们昨天是109号的选手,我记得我就坐在靠近入口的舞池边等成绩,我在想,他们看起来真的会进决赛…

〔Magda〕我们完全没有把握! 我们一起跳了四年,年复一年,我们在黑池只进过前48。

我知道,但是当他们唱名决赛选手时,你们脸上就有那种表情。你们散发出了正面的能量。

〔Magda〕我们对目前得到的太开心了!

于是你们被叫进决赛…比完,还得了冠军! 我还看到你们在场中一拐一拐地走!

〔Magda〕是的(笑声)…在领奖的时候。

〔Francesco〕我们以前总是停在前48,新星组如此,业余组也一样。

〔Magda〕去年我们在业余公开赛的成绩比新星组好一点。

〔Francesco〕所以去年比完黑池我们开始想不再比新星组了。但是,跟我们的教练谈过以后,我们决定再继续比,一直到进决赛,也许直到永远(笑声)! 今年的第一场比赛在一月,在英国公开赛,我们的成绩非常好,我们得到新星组第二名。由于这个结果,我们非常非常想在黑池有好的表现! 进决赛算是不错了,但是拿冠军是我们的梦想,而这个梦想突然能实现了。

〔Magda〕这是命运! 就在我们要出门去黑池之前,我对我的朋友说,要嘛我们夺冠,要嘛我们结束在前48!

〔Francesco〕在比赛的前一晚我梦见了这一刻,我接到奖杯的那一刻…

然后,照完所有的相片,他们拿回了你的奖杯。看来今年它需要重做了(笑声)。

〔Francesco〕我真的觉得我们今年必须向前进,不能在前48就止步。就在决赛前我在脑海中一点一点的回顾了每一首舞,别的什么都不想。我不能让任何事情干扰我的注意力。

〔Magda〕所有的竞争者对不起你们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去查决赛名单里有谁。我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Francesco〕在各回合之间,我只是走到外面来回走动,不让任何人干扰到我。只专注在我自己的思想,我的灵魂和我的情绪。我还有祈祷。

你向神祈祷?

〔Francesco〕是的,我向神祈祷。我能感到祂给了我宁静和力量。只有祂能做到…我要我的女友,我妈妈和家人在决赛当天不要发讯息给我,因为我不想被打扰,我需要专注在跳舞,音乐和我的舞伴身上。

所以你觉得你们那天的状况最好?

〔Magda〕很难说,不过有时候你可能感觉到能量。那是比赛,你不能去想别的选手又一直问自己是否比别人强。要专心跳自己的舞而且要在当天做出最好的表现。我们在英国公开赛其实没有任何期望因为以前只跳到四分之一决赛。突然,我们多跳了两回合,还得了第二名,有一首舞还得第一。那不是我们自己的评分,是整个评审团做出的决定。你的任务是尽力跳到最好,表现得像个冠军。

〔Francesco〕其实,我们老师要我们从第一回合开始就要这样做。总之,不要去注意身边其它人,要全神灌注,即使身体在痛。最后一回合你在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和更换舞衣的额外帮助之下,当你被唱名入场时,你要表现得像个绝对有资格在那儿的冠军! 然后掠夺你的猎物!

你希望评审们也这样看吗? (笑声)

〔Francesco〕是的! 还有颁奖,那是最好的一刻。

〔Magda〕它是我们的一刻。

当Marcus宣布冠军时,没有说你们的名字。他只说冠军来自意大利…而决赛里还有另外一对意大利选手。

〔Magda〕是的,我们都已经忘记了(笑声)。我们认识他们,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在比赛中对过阵,昨天是第一次。

〔Francesco〕那一刻我们根本忘了他们(笑声)。所以当Marcus说冠军来自意大利,我们认为那就是我们。

〔Magda〕我们所有的朋友,教练,和我们身边的人都开始狂叫! 我想每个人都这样认为。

〔Francesco〕我试著控制这一刻并且保持职业形象。但是你要爆炸了,真的疯了!

〔Magda〕你知道,你想要保持宁静的职业形象,但同时你又爆发了欢乐(笑声)。发生了好多事,我们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打开手机就开始疯狂的叮咚,叮咚,叮咚,因为大家都在发讯和上传照片(笑声)。

〔Francesco〕太美妙了,很多人来告诉我们他们很欣赏我们的表现。还有许多人,包括我们父母亲,男友和女友,朋友,别的意大利队都发来贺词…

〔Magda〕我们对这一切都深为感激。你知道,当我们参赛,尤其在半决赛和决赛时,不论走到那里,看到那里,都有人在为我们喝采。不是只有我们的教练,朋友,和支持者,而是所有的人。你从未见过的人对你表示欣赏,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你知道你一定做了比跳得还不错要好得多! 这是最棒的感觉。

昨天你们如何庆祝胜利的?

〔Magda〕我们没有庆祝。我们明天还要比业余公开(笑声),昨晚跟队友和老师在一起。我们谈论未来,因为你永远需要在未来做得更好(笑声)。

〔Francesco〕当我们回到意大利,会有时间开派对(笑声)。

你们俩都住在意大利吗?

〔Magda〕是的,我已经从波兰搬过去了。

其实,你们还没有谈到你们怎么开始一起跳舞的。

〔Magda〕我发现一则广告就写信给他的老师Cosmo Tattoli,说我可以来试跳。我那时十九岁但是我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去过别的国家,而且我也不认识 Francesco。那是在一月初,我还不能马上出发因为我必须要弄清楚我大学里的考试日期。我学的是美容,我在考试期间找到两三天空档就飞去了意大利。我在星期一傍晚到达,我们从晚上八点会面一直到十一点,第二天上午到下午都在上课。 Francesco跟Cosmo一直在谈话,而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我听不懂意大利语(笑声)。

〔Francesco〕那很有意思,因为我不会说英语。我们没有一项共同语言! 我们用了英~义字典,我们彼此请对方慢慢讲(笑声),那真的很有趣。

〔Magda〕在那两天里我们整理出了所有五首舞的舞序,在教室里其它人的面前正式地练习了两个小时。

那是个特别的长时间试跳。

〔Magda〕也许吧。然而我来自国外,所以多待两天是有道理的,你们也能多了解彼此一些。我不知道你怎么能依据半小时的试跳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你能为了半小时的试跳丢下所有的事情飞去另一个国家吗? 我猜想你不会根据这个就决定要一起跳吧(笑声)。

〔Francesco〕我们的教练跟我说,如果我们能在两天里搞定所有五首舞,我们就能一起去黑池了。

〔Magda〕我以前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们说的是意大利语(笑声)。那时我也不知道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跳。我记得在罗马机场中转时打电话给我妈妈,告诉她我可能需要搬去意大利。我们还没有做决定,但是我心里觉得就是这样。我有那种能成功的感觉,只要其它一些小事情能安排好,象是我大学的课业等等。二月二十七日那一天我发了一通讯息给Francesco,如果他要跟我一起跳,我可以搬去意大利。三月十一日我就坐上了飞往Baril的航班。

〔Francesco〕我们受训了两星期,接下来的两星期她去波兰上学,然后我们有四个星期。所以,总共六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就参加了我们第一次的黑池比赛。

〔Magda〕我们还在21岁以下,我们少了一个计点以致于没能进半决赛。我记得当我们在等候半决赛名单时,我问他如果要跳捷舞怎么办,因为我们捷舞的舞序还没有完成! 但是,很幸运,我们没进去(笑声)。

很幸运?

〔Magda〕嗯,难说。我们后来发现只差了一个计点,我们应该能应付得来,我们一直都是,我们从不慌张。我信任他,他信任我,我们有很好的连结和互相了解。不论他做什么,他确信我一定会跟随。

〔Francesco〕但是我们的个性完全不同。

〔Magda〕我们有同样的目的,同样的目标,只是处理的方式不同。

如何不同?

〔Magda〕譬如说,面对压力时他需要安祥和宁静。

〔Francesco〕是的,我需要完全的宁静,自己独处,不跟任何人说话。

〔Magda〕我需要跟很多人说话! 当我压力大时话很多。我一直需要知道有关比赛的一切,参赛选手,评审,比赛章程,场地。

〔Francesco〕我不一样。我只想要跳舞,其它的我都不在乎,那些事会干扰我。只要我一开始跳舞,我就能跟大家说话,我也就能有一些社交生活(笑声)。

能告诉我你们不喜欢舞伴哪里一点吗?

〔Francesco〕她是个强势又自信的人。她事事都有意见,在我们的伙伴关系里她很难让我扮演领导的角色,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处理这个问题。

〔Magda〕我不想摆老板架子,我只是去做些事情,并不是我做决定去领导。如果我认为我们需要做某些事,我不会等待,我就是去做。所以看起来象是,我预期我们会做什么,我就会先做。

〔Francesco〕她只是想帮每一个人。但是作为舞伴,如果她想帮我,就会同时有正面和负面的效应。可能会做太多了。

〔Magda〕你知道不想要的帮助是什么样(笑声)。

〔Francesco〕我们正在努力处理它。

正面的部分呢?

〔Francesco〕就是她帮了每一个人(笑声)。她毫不考虑,就是去做。

〔Magda〕有时候他保持静默照他的时间去做事会让我生气。我是个相当情绪化的人,要等他这样做事情会惹恼我,但是我通常在事后会感激他的静默,他让我放慢一些而且冷静下来。所以我帮了他,他也帮了我。

〔Francesco〕我们在训练期间对这一点谈了很多。我不想改变她,她也不想改变我,但是我们必须有一些交集点。

〔Magda〕一旦能找到,它不但不会困扰你,还会帮你向前进。

你们的男朋友和女朋友如何接受你们之间那么亲近的关系?

〔Francesco〕很简单。不过老实说,她非接受不可(笑声)。

〔Magda〕我的男朋友也在跳舞。

〔Francesco〕 我的女朋友以前也在跳舞,但是程度不同,不过她很替我高兴。

〔Magda〕如果某人真的关心你,他会支持你。那不是说他必须接受它,他会跟著走因为他知道那对你很重要。他们俩都明白情况也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知道我们一起旅行,但是他们信任我们,我们彼此信任。我们四个也都是好朋友,我们彼此了解,我想没有妒嫉的问题。

你们上课,比赛,和旅行的钱从哪里里来?

〔Magda〕我们有工作而且我们父母亲会支持我们。我们也教一些舞,我还在一间美容中心工作。

〔Francesco〕星期五和星期六我会去我姨妈的美发店帮忙。

所以你们在做跳舞以外的工作?

〔Magda〕是的,目前是这样。只要有机会我们什么都做。

你们住在哪里里?

〔Francesco〕在我的城镇Ruvo di Puglia。我们每天上午在那里练舞。我住在我父母家里,很方便。

〔Magda〕我也在那里有一间公寓。

你们比较喜欢表演还是比赛?

〔Francesco〕比赛。那不是我们想跟别人争输赢,而是跟自己竞争来证明你自己能成为最好的。

〔Magda〕被内行的观众欣赏的感觉太棒了。

〔Francesco〕我们从比赛场退休后会有时间表演。但是眼下我们要比赛。

祝你们未来一切顺利! 谢谢你们的时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