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2018黑池职业新星组摩登舞冠军

Diego Arias Prado & Ekterina Ermolina (西班牙)

翻译:李迪新 / 摘译自 dancesportinfo.net (22, Jan. 2019)


◎2018黑池职业新星组摩登舞冠军。

恭喜你们!

〔Diego〕谢谢你!

你们高兴这个成绩吗?

〔Diego〕很高兴。在黑池赢得一项头衔永远是个梦想。

〔Ekaterina〕那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达成了目标!

谈谈你们如何开始跳舞,还有最初的情形?

〔Diego〕我来自西班牙。我小时候其实对跳舞一窍不通,我十二岁才开始跳舞,而且我没有离开过西班牙。后来我停止了跳舞因为我还在踢足球,但是为了达到高水平我无法同时做两样。到了某一阶段,我决定了足球不是我要的。

你踢什么位置?

〔Diego〕中卫,和Xavi一样(笑声)。那是个梦想,但没能成功(笑声)。总之,我受了相当严重的伤所以无法继续,于是决定回头来跳舞。我不但回来跳舞,还决定搬去意大利,跟一个意大利女孩一起跳了大约八个月。

你现在有意大利口音了(笑声)。

〔Diego〕因为我在意大利住了五年。那里是我真正开始学跳舞的地方。我那时二十一岁! 在我第一个意大利舞伴之后,我遇到了 Ekaterina。

〔Ekaterina〕我八岁开始跳舞,在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一个城市Chita。我在那里跳了大约一年就搬到了莫斯科。我在那儿跳了一阵子十项,在俄罗斯比赛进过半决赛和决赛。当我遇到 Diego时我其实只在跳拉丁(笑声)。不是我只想跳拉丁,而是我没得选择,因为我找不到跳十项的舞伴。我到白俄罗斯去找舞伴,我在那里时跟Massimo Giogianni上了一些课,我很喜欢。当我遇到 Diego时我俩都没有舞伴,我们经过了试跳,而我其实是在找拉丁舞伴,但是我对自己说,也许我们可以跳十项(笑声)。而我们一开始就跳十项了。

〔Diego〕但是我们并没有很成功。

〔Ekaterina〕所以到最后我们放掉了拉丁(笑声)。

你们第一次是怎么遇见的?

〔Diego〕在意大利。我正在搬去意大利,因为我受到Massimo Giogianni的启发,想要跟他学舞,所以虽然不会说一句意大利语或英语,还是决定要搬去意大利(笑声)。纯粹在冒险!

疯了!

〔Diego〕是的,疯了。我的家人也这样说,但我就是要学跳舞,那是我的梦想。我也受到意大利这个国家吸引,我观看了世界巨星和所有成名的意大利舞者的视频,特别是Massimo,William Pino,和Luca。那是我在追寻的东西,但是Massimo优先。当我在西班牙跟一个俄罗斯女孩一起跳时,我去过两次,因为那时Massimo是我舞伴的老师之一。我很喜欢。

〔Ekaterina〕我也一样,Massimo很特别,我真的很喜欢他的课。我去意大利就是为了上课,不是为试跳,因为我没在找摩登舞伴。而我就在那里遇到了 Diego。

你以前认识他吗?

〔Ekaterina〕不认识。我们以前的经历从来没有交会过。我只在俄罗斯跳舞,我去意大利跟Massimo和Alessia上了一些课,于是我看到 Diego在那里练舞,我问了他有没有舞伴。

你怎么会注意到他? 因为他是个帅哥吗?

〔Ekaterina〕那也是原因(笑声)。

〔Diego〕我在练舞。

〔Ekaterina〕他曾经到机场接我,所以我已经有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笑声)。这时我知道他也在找舞伴,他也在跟Massimo上课,也没有舞伴,而我也没有舞伴,

也还找不到…他看起来不错,迷人又有趣,身高又跟我合适…试跳一下应该很合理。

〔Diego〕我迷人?(笑声) 很高兴听到!

〔Ekaterina〕但是第一次试跳并不好,其实很糟糕。

为什么?

〔Diego〕我觉得很糟。我还记得,我们合不来,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Ekaterina〕我觉得他是个经验老到又优雅的人,我却是个很强势的人,那种感觉很差。但是我们录的视频却看起来很不错。所以我说,我不管我感觉如何,既然起来不错就应该再试一下。也许可以做些改变。他来自西班牙,我来自俄罗斯,那是两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心态。所以可能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组合,俄罗斯的计划加上西班牙的艺术灵感。就是现在的我们(笑声)。

你们私下也在一起吗?

〔Diego〕是的,我们已经结婚了。

〔Ekaterina〕快六年了。

你们一起跳舞几年了?

〔Diego〕九,十年…

所以你们等了五年才结婚?

〔Diego〕应该说那种关系没有立刻开始,当她搬到意大利时才十五岁,而且是单身一人。她看起来比较成熟,我也不断的问她的年纪,但是她和她妈妈都不肯告诉我,让我觉得很奇怪。后来我知道她还小,快要十六岁。但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

〔Ekaterina〕我俩差了八岁。一开始我有些担心…

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一个二十四岁的家伙看起来该退休了(笑声)。

〔Diego〕我二十,二十一岁时开始认真跳舞,我觉得我的知识还不够。我做这件事只是因为我喜欢,我还不知道是否终生都要做它。

〔Ekaterina〕他对它有热情。

〔Diego〕我曾经对她的年幼有些担心,我问过她许多次是否确定自己的选择。我们在她十八岁时结了婚。

〔Ekaterina〕当你们一起跳舞,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你会很了解你的舞伴,所以我很确定。

〔Diego〕我觉得这在摩登舞里特别重要,要彼此了解,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时间。

当我看摩登舞伴,我一定会欣赏成熟度,对于拉丁,我会偏好年轻和新鲜。

〔Diego〕是的,那不一样。我刚开始跟 Ekaterina一起跳时就看到她的成熟度,虽然她还很年幼,那是她的特色,我甚至以为她跟我同年。就算现在,大家还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年纪。

〔Ekaterina〕我开始跳舞以后,一直都参加高过我年龄的组别,我从来没跳过我年龄的组别,我一直都有年纪较大的舞伴,其实我也一直都不想跟纪比我小的人跳舞。我总觉得自己比较成熟,对动作有不同的,更多的了解。

你们俩跳职业组还太年轻。

〔Ekaterina〕对我也许是,但是对 Diego就不会(笑声)。

〔Diego〕那要看你感觉如何。如果你觉得身体够强…心里还没想到退休…但是当我的身体说不的时候,那就是了。

你们觉得业余和职业有差别吗?

〔Diego〕很多。

〔Ekaterina〕差别很大。

〔Diego〕我们跳业余时一直有人说我们的动作看起来很成熟,更像职业组。我觉得,我一定做得不错。但是,并不必然。近几年来你看那些年轻选手在表现力量,

他们被教导需要做什么,他们就做,就这样。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理解动作的知识,关于我们说的跳出成熟度。他们只是出全力,表现动能,力量。

〔Ekaterina〕职业选手也有动能,但是它来自内在。不论是拉丁或是摩登。你要创造出一个动作,不只是做一个动作。

〔Diego〕是的,有时候业余选手就是太忙了。

你觉得你在职业组会比在业余做得更好吗?

〔Diego〕是的,希望如此。有梦总是好的(笑声)。好吧,我的梦想就是在黑池比赛而我们已经做到了…

但是你们还没有得过业余冠军?

〔Diego〕没有,但是回头看十年前,我从来无法想象我有可能在黑池比赛! 所以我是说要一步接一步,像足球一样,一场接一场比赛。如果你今天学到正确地做某件事,你就有机会在未来能成功,所以我有耐心。当我们最后进到决赛,它发生得比我预期的要快(笑声)。我现在该怎么做?(笑声)

所以你昨天走进舞池的时候并没有信心会赢?

〔Diego〕我们在报名参加黑池比赛的最后一天才决定转职业组。我们一直在讲,如果要转职业,就要在黑池转。从往例来看,这样才显示它的隆重,也可能只是我们心里的感受。所以当我们等待比赛的时候,我们不知道会如何,我们其实一切都是从头开始。但是当我们做了这个决定之后,第二天我就已经感觉到不同的能量。可能在业余有太多压力,想要达成某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表演还是比赛?

〔Diego〕一直是表演,我觉得很享受。

那么,你表演的时候,是典型的摩登还是你会突破规则?

〔Diego〕过去,我们在“派对”型的场合试过,我们决定要做些有趣的表演,结果很成功。有困难,但是我很喜欢。我在我的个性里发现一些东西可以带进我的舞蹈里。

你们有没有试过American Smooth?

〔Diego〕是的,一点点。

〔Ekaterina〕很少(笑声)。当我们表演时,我们觉得它不该是关于步子和规则,而是要觉得你能传达给人们。所以当你问我们是否会突破规则,是的,我们会,但却是为了传达某些讯息,某些感觉或情绪。不会只是做些疯狂的动作,我们是为了让人们得到某些东西,让他们能有所回忆。

改变一下话题,你们不喜欢舞伴哪里一点?

〔Diego〕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她对于我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笑声)。好吧,很难挑出哪里一点,因为许多负面的东西也可能是正面的。这是真的! 她很努力,不停的要练舞,而且有时候会太严厉。我练舞的时候需要有些乐趣,否则那一天的时间会感到太长! 她很坚持,如果她觉得需要,她会重覆某件事情一百次,我不喜欢。所以,有时候她需要听我说,照我要的做。也许我是错的,但是至少试试看。有时候我要某样东西,我跟她说但是她不肯听,就需要沟通了。

我看得出来她很严厉。

〔Diego〕她一旦穿上她的舞鞋,就会变成那个严厉,有决心而且专注的人。太严厉,太俄罗斯人(笑声)。

也许她仅仅是个负责任的人。

〔Diego〕老实说,她太严厉了。你在生活中需要多一点乐趣,在比赛中也一样。有一位老师曾经对我说,他不确定我是否有竞争的气质。她有,所以我就问,我需要做什么才会有竞争性? 在另一种运动,足球里,我知道要做什么,但是跳舞对我来说太复杂,不是一个简单的“冲出去”。我仍然不了解跳舞里的竞争性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我必须要有乐趣,我要能够以我的表现影响人们。也许这是一种不同形态的竞争性,不是谁比较强,比较快。

现在你可以说她正面的事了。

〔Diego〕我喜欢一切有关她的事! 我不要任何别的人,我跟她在一起,还娶了她,

因为她就是她。她非常好,又漂亮,只是练舞时有一点太严厉。也许因为她是俄罗斯人,我是西班牙人,所以我有些懒散…

〔Ekaterina〕这是我要说的关于他的负面事情之一(笑声)。

〔Diego〕我知道这是我的弱点,但是如果我决心要努力,我能做到。那不会经常发生(笑声)。当我懒散的那一刻,她总会在旁边对我说,别这样,移动你的屁股! 我可能想要她别管我 ,但那是必要的。

〔Ekaterina〕首先,在最近十年里他离开了家乡和家人,我们现在为西班牙比赛,所以我们在比赛前需要练舞时都会去那儿。

〔Diego〕我们才刚改变了国家,现在代表西班牙,第一场比赛。这也是这次黑池对我来说很特别的原因。

〔Ekaterina〕我们在西班牙会整天练舞,有时候他要陪家人而晚一些练舞,或是等到明天(笑声)。这就是我不喜欢的,但是我了解他已经离开家十年。从另一方面来说,休息一下对我也有好处,因为我有时候太严厉了。其实我们也在彼此平衡。

所以你承认你太严厉了?

〔Ekaterina〕是的,我知道。那对我来说很辛苦,因为我觉得我需要如此。我发现还有一件事我要批评 Diego的是,在比赛时,他不相信自己。

〔Diego〕我的竞争性不够。

〔Ekaterina〕就是。你总是看到旁边的选手很厉害就怀疑自己练习够不够,自己是否够好…你应该甩掉这些负面的想法,开始正面思考。

〔Diego〕我们不会再有这个问题了(笑声)。

〔Ekaterina〕希望这一次胜利之后就不会了(笑声)。

你多常见你的家人?

〔Ekaterina〕一年五次。有时候我飞去俄罗斯,或是我父母亲跟我们约在某地见面,

甚至我们会一起去渡假。

〔Diego〕原因是她母亲在服装业,所以她有理由带新衣服到大比赛场,象是英国公开赛,或黑池,或是国际杯。

原来如此,她目前在这里吗?

〔Diego〕是的,她每一次都来。

〔Ekaterina〕是的,她都会来。她有个好理由来看我(笑声)。我们不想用邮寄或快递,所以她总是自己亲自带来。其它时间我父母亲来西班牙只因为他们喜欢西班牙。

西班牙哪里里?

〔Diego〕在Tarragona。离巴塞隆纳一小时车程。

〔Ekaterina〕渡假非常好,有海滩,很美。其实,我们多数的假期都在那里 Diego的家里。

〔Diego〕我们不常渡假,一次才几天。通常,在大比赛之后,她去俄罗斯几天而我去西班牙,只是去见家人。

你们在西班牙有自己的跳舞学校吗?

〔Diego〕没有,不过我们在家里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还没有对外开放,我们只是自己练舞用。

那一定是一栋大房子!

〔Diego〕在西班牙是有可能。它不是很大,但是还可以。是Michael Barr给我的点子,当我去上课的时候,在他家里有一块舞池,所以我在想,如果早晨起床后吃完早餐然后练舞都在同一个地方该有多好。你不需要有一辆车。

〔Ekaterina〕我们准备这次的黑池就是在家里进行的。

〔Diego〕那太棒了,因为你想吃就吃,想要放松一下就可以用游泳池,想练舞就练舞,都在同一个地方,你自己家。

所以你们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家里而一切需要的东西都在那儿?

〔Diego〕当我们准备比赛时,是的,一直如此。我们出门只是去超市买些日用品。

你们会去餐厅吗?

〔Diego〕在亚洲,每天都去,要看我们在哪里里。我们住在香港时,公寓的厨房很小,有些公寓甚至没有厨房,有时候去超市也不方便,价钱也相当贵。所以出去吃再回公寓睡觉比较方便。我们就是这样做,我们教舞,外出午餐,练舞,外出晚餐再回公寓睡觉。

你们在那里待了很久吗?

〔Diego〕是的,相当久。

〔Ekaterina〕在亚洲有很多比赛,在中国,在香港。

〔Diego〕还有新加坡,台湾,日本。所以待在那里终归是有道理的,你在那里可以见到很多顶尖的选手。

你们近期有什么计画?

〔Diego〕继续努力,更努力。十年前我觉得赢得职业新星冠军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们做到了。所以一切都是可能的,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希望透过努力,我们能达成更多。

有私人的计画吗?

〔Diego〕我们想扩大我们的家庭,但是还不确定何时。我们谈过这件事,但不确定怎样比较好,有个孩子休息一阵子,或继续比赛等到想要时再有孩子…我不想当个老父亲,我想跟我的孩子们共渡时光,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踢足球。我喜欢运动。

你们在业余时如何资助跳舞?

〔Ekaterina〕我很幸运有我父母的帮助。

〔Diego〕我就没那么幸运。开始的时候很困难,因为我父母在财务上不足以支持我,所以当我十五,十六岁时就开始工作赚钱,不是从跳舞。当我决定要搬到意大利,我知道我父母没有能力支持我,我就工作了几年存钱,所以我才能搬迁并且维持生活。我平常很少跟朋友出去,我已经预料到我需要为了未来尽量存钱。

〔Ekaterina〕那很辛苦直到我们搬去亚洲,在那里可以一面跳舞一面赚钱。否则就要放弃跳舞,因为只靠手上有的无法生存。

〔Diego〕我们必须牺牲很多,我们的父母已经无法再继续长期支持我们,我们必须要做些事情。我们已经住在意大利,在那里我们没有什么事能做。我们只有三个选择,放弃跳舞,搬到美国,或是搬到香港。

你们在跳舞界之外有朋友吗?

〔Diego〕我最亲近的朋友都不是舞者,我从小就认识他们而且一直保持连络。我们在西班牙又见面了,感觉好像没有分开过。

在跳舞界呢?

〔Diego〕摩登舞者也许能有拉丁的朋友,但是在我的经验里,摩登选手中真的没有这种情形(笑声)。

祝你们未来比赛有好成绩。

〔Diego〕谢谢你!

---(全文完)---